字节分拆AI制药业务
中国AI 制药变局:字节控股分拆,大厂高管下场,六成资金流向头部
2026年6月,字节跳动将AI制药业务拆分至新公司Anew Labs,完成2.9亿美元首轮融资,投后估值约15亿美元,字节控股。大厂纷纷下场AI制药,如百度、腾讯、阿里、京东等,方向转向直接持有药物资产。


2026年6月,字节跳动把在内部运转了约五年的AI制药业务整体拆分出去。 团队、算法平台和在研管线全部装进一家新公司Anew Labs,中文名“新生实验室”。 9月,据报道,Anew完成2.9亿美元首轮融资,投后估值约15亿美元。 字节保留56%的股份,继续控股。 Anew手里最靠前的资产,是一款IL-17小分子,目前还在临床前的先导优化阶段,离第一个临床试验尚有距离。 但据一位参投人透露,这轮额度是从一百多家机构的竞争里抢来的。
一个没有临床数据的项目,拿到十几亿美元估值和上百家机构的追逐,本身就是这一轮AI制药热的缩影。 字节不是唯一下场的大厂,只是动作最彻底的一家。 百度创始人李彦宏牵头创立的百图生科,据报道已在今年3月秘密向港交所递表。 腾讯过去更多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,是英矽智能IPO的基石投资人。 今年2月,它公开了一项完全由AI设计的短肽GLP-1减重药专利,开始自己做分子。 阿里和京东则仍以医药流通和服务为主。 几家的路径各不相同,变化的方向却很一致:大厂不再只给药企提供算力和工具,而是开始直接持有药物资产。
同样的剧本也在海外上演,且资金体量更为庞大。 DeepMind分拆出来的Isomorphic Labs今年5月完成21亿美元B轮。 Chai Discovery 7月完成C轮,估值38亿美元,约为七个月前的三倍。 基模御三家也亲自入场:Anthropic花约4亿美元,买下一家不到10人的公司Coefficient Bio; OpenAI在10月宣布收购Orchestra Bio。 算力的一方同样没有缺席。 英伟达和礼来宣布,五年内投入最高10亿美元,共建AI实验室。 二级市场也给这个赛道留出了位置。
晶泰科技、英矽智能、剂泰科技三家AI制药公司,已经先后在港股挂牌。 五年过去,这一轮究竟是旧剧本的重演,还是真正的产业拐点? 在这场全球竞速里,中国公司又站在什么位置? 从“能预测”到“能设计”:这一轮技术变在哪里 新药研发是一门昂贵而缓慢的生意。 一款药要从靶点发现走到分子设计与优化,再经过临床前研究、申报和三期临床,才能上市。 德勤测算,全球前20大药企2024年单个新药的平均研发成本约22.3亿美元,整个周期通常要10到15年。 更大的问题是成功率,进入临床的药物,最后能获批的只有一成左右。
II期是最大的关口,通过率约28%。 钱和时间大量耗在临床,失败又恰恰集中在这里。 而AI制药想解决的,就是把失败提前,让它发生得更早,也更便宜。 这个想法并不新。 2012年到2022年间,上一代AI制药公司已经做过不少尝试。 有人用机器学习预测分子性质; BenevolentAI用知识图谱和文献挖掘寻找靶点; Recursion用大规模细胞成像做表型筛选; Exscientia和英矽智能则较早押注生成化学。 这些工具各自解决研发链条上的一段问题,彼此并不连通。 转折出现在2020年。
DeepMind的AlphaFold 2基本解决了单链蛋白质的结构预测问题,它让业界第一次相信,生物学里最基础的结构问题,可以直接由模型算出来。 2024年推出的AlphaFold 3把预测对象扩展到蛋白质与小分子、核酸组成的复合物,此后的分子设计模型,大多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。 资本对上一代技术的热情来得快,退得也快。 2021年是高峰,国内AI制药企业融资约62亿元,此后行业融资迅速降温,2023年全球AI制药融资额降至约36亿美元,同比下滑超过四成。
2024年,全球融资额回升至约58亿美元,同比增长61%,但资金主要流向美国,中国企业仅获得全球约一成的融资额。 退潮的原因,在标杆公司身上看得很清楚。 Exscientia 2020年把首个“AI设计”的分子推进临床,完成I期后,2022年被合作方住友终止。 BenevolentAI在一项IIa期试验失败后裁员,2025年从泛欧交易所退市。 两家公司一个止步于I期之后,一个倒在II期,教训却是一样的:AI让设计变快了,但分子进了临床,仍可能以和传统药物差不多的概率过关。
两轮AI制药对比:从单点工具到分子设计模型 这一轮AI制药热潮的不同,首先在于分子设计模型真正变得可用。 Chai Discovery 2025年6月发布的Chai-2,选了52个此前没有已知抗体的靶点做测试,每个靶点只设计不到20个抗体。 结果是,单轮实验的结合率达到约16%,一半靶点至少找到了一个结合物,从设计到湿实验验证不到两周。 团队称,这比此前的计算方法高出百倍以上。 Isomorphic今年2月公布的IsoDDE,在小分子上给出了类似的信号。
在考察新口袋泛化能力的最难测试中,它的成功率约50%,AlphaFold 3只有约23%。 它对结合亲和力的预测,在部分场景下已接近甚至超过传统物理方法FEP,而且不需要晶体结构。 国内也有对应的工作,包括字节的Protenix、SeedFold,以及Anew Labs与清华合作的AnewOmni。 这些工作的意义在于,湿实验的角色变了。 过去是大海捞针式的大规模筛选,现在更像是对少量设计做验证,成本和周期都被大幅压缩。 不过,它们仍停留在临床前,也未必经得起推敲。
IsoDDE没有公开架构和训练细节,外界目前也无法复现。 第二个变化来自大模型和Agent。 斯坦福团队开发的Biomni发表在Science上,它能自己挑选工具、规划实验步骤、编写代码并运行。 它的商业版本已被日本小野制药部署到药物发现部门。 让这件事变得可行的,是推理成本的快速下降。 在同等能力下,大模型推理价格每年下降的中位数约为50倍,2024年后更是加速到约200倍。 Agent第一次在经济上算得过账。 但Agent提升的是文献检索、数据分析、实验设计这些前置环节的效率,并不直接让一个分子更容易成药。
第三个变化在数据。 晶泰科技的做法是用AI做预测,让机器人做湿实验,再把实验数据回流训练模型,形成闭环。 礼来和英伟达的联合实验室,也把大规模生产实验数据作为目标之一。 礼来用内部数据训练的TuneLab,已开放给1300多家生物科技公司。 模型越来越容易获得,高质量数据却很难复制。 谁能自己生产数据,谁的护城河就更深。 所以,行业常说的“端到端”目前只成立了一小半。 在分子设计这一层,结构、亲和力和口袋识别正在被统一进同一个模型; 但从靶点到上市的完整链条,还远没有打通。
下一步的关键正是能把数据、决策和上下文连起来的系统。 而让这一轮热潮区别于上一轮的另一个关键点,是临床证据开始出现。 AI原生公司的分子在I期的成功率约为80%到90%,明显高于行业历史上40%到65%的水平。 但到了II期,成功率与行业持平,约28%,样本也只有10个。 具体药物上,英矽智能用于特发性肺纤维化的Rentosertib,靶点和分子都由AI发现与设计。 它的II期结果2025年发表在Nature Medicine上,III期已在今年7月启动。
武田的zasocitinib源自Nimbus和薛定谔的物理计算平台,III期在银屑病中优于已上市的对照药。 不过,它更多被归为计算设计,算不算“AI药物”,业内仍有分歧。 此外,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一款主要由AI发现的药物获批上市。 所以把这些进展放回研发链条上看,AI的改造并不均匀,成熟度更多集中在分子设计这一段。 AI制药全链条全景图:各研发阶段的卡点与成熟度 分子发现与优化是证据最充分的环节,晶泰、华深、Anew,以及海外的Isomorphic和Chai,都集中在这里。
往前看,靶点发现反而还在早期,用Agent提出科学假设的研究,今年才开始在顶刊发表。 制剂和递送,是中国公司最先跑出完成III期产品的环节,不过这类产品优化的是剂型,分子本身并非由AI发现。 I期已经出现统计上的积极信号。 最大的空白在II期,AI还没有改变这一阶段的成功率,而这恰恰是整个链条上成本最高,同时价值也最大的地方。 上市、头部与水下:中国玩家的三个梯队 经过2023年前后的出清,中国AI制药行业已经明显分层:头部公司已经上市,少数几家在一级市场拿到大额融资,更多公司还在早期或水下。 钱也在向头部集中。
2026年国内最大的四笔融资,分别是华深智药多轮合计7.87亿美元、Anew Labs 2.9亿美元、元思生肽1.5亿美元和寻明生科1亿美元,合计约占全赛道融资总额的六成。 而在2023到2024年,国内单笔最大的融资是深势科技的7亿元人民币,多数融资不超过2亿元。 短短两年,头部项目的融资体量已经大不相同。 已上市的三家,资本圈并不陌生。 晶泰科技2024年6月在港股上市,做的是AI加机器人的实验平台。 英矽智能2025年底上市,用生成式AI发现靶点和小分子。 剂泰科技今年5月上市,主攻AI纳米递送。
按行业媒体的概括,晶泰解决“如何快速验证”,英矽解决“发现什么药”,剂泰解决“如何精准送达”。 三家都交出了阶段性成绩,也都留下了需要追问的问题。 英矽的转折最明显:它2025年营收同比下滑约34%,净亏损3.52亿美元; 今年上半年营收同比增长约287%,并首次实现半年度盈利。 推动转折的,是上市后密集签下的BD,交易对象包括施维雅、齐鲁、美纳里尼、礼来、SK生物制药和武田,媒体统计其年内交易总额在70亿美元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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