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到正文
原文
虎嗅· 嗅态·· 13 天前精选AI 评分85

华为系AI创业者商业征程

离开华为的人:23位AI创业者,18家公司,一场门外的商业征程

AI 摘要

23位具有华为工作经历的AI创业者创办了18家公司,其中智元机器人已实现年入10.5亿元,并在2025年计划赴港上市,而其他公司商业化进展不一,部分已将产品送入家庭或工厂,部分公布订单,还有六家尚未发布产品。

正文 · 中文整理稿

4月17日,上海张江科学会堂坐满了人。 主会场近四分之一的座位留给外宾,两侧大屏幕提供英语、日语、韩语和泰语实时翻译。 智元机器人举办的三天大会,来了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2500多名客户及合作伙伴。 智元董事长邓泰华走上讲台,公布了一组数字。 公司2023年收入约30万元,2024年超过6000万元,2025年达到10.5亿元。 市场研究机构Omdia统计,智元2025年通用人形机器人出货超过5100台,占全球市场约39%。 三个月后,智元启动赴港上市流程。

8月,北京世界机器人大会上,另一家华为系公司墨奇智能带来了MORPHI KINO。 展台上的机器人擦桌子、给冰箱补饮料、叠衣服。 公司成立刚满一年,融资超过10亿元,还没有公开客户名单。 一家已经卖出数千台机器人,准备上市; 一家刚把机器人带到展台,融资便超过10亿元。 智元和墨奇之间,散落着一批从华为走出来的AI创业公司。 嗅态根据工商登记、公司公告、媒体报道和当事人的公开讲话,核实了23位具有华为工作经历的AI创业者,涉及18家公司,数据截至2026年10月23日。

18家公司里,能确认有大规模经营收入的只有智元。 部分企业已经把产品送进家庭或工厂,部分企业公布了订单,还有六家尚未发布产品。 商业化进展相差很大,融资却没有按照产品交付和收入规模排序。 融到十亿元级资金的公司里,既有智元,也有产品刚发布的墨奇,还有计划明年才推出首款产品的诺因智能。 华为自己没有下场造机器人。 今年7月,华为云具身智能Lab主任吴小东接受《第一财经》采访时表示,华为云不做机器人本体,主要提供开发平台、算力和模型。 7月3日,华为云与亿嘉和签署合作备忘录,计划共同开发面向行业场景的机器人产品。

华为把平台、算力和行业客户留在了门内。 从这道门里走出去的人,带走的是在业务线上练出的手艺,合伙人、资金和客户都要到门外重新去找。 23位创业者从不同的业务线出门,走上了18条创业道路。 在门内做过什么,大致定下了他们出门后的第一个方向; 在门外找到了什么,正在拉开彼此的距离。 智元的故事里有两个华为人,一个带着技术能力走出来,一个带着商业能力走进来。 先出场的是彭志辉。 2018年,他从电子科技大学硕士毕业,进入OPPO研究院AI实验室工作。 2020年,他入选华为“天才少年”计划,做昇腾AI芯片与算法。

这项计划由任正非在2019年发起,当年计划从全球招募20到30人。 一封网传的总裁办邮件显示,首批年薪从89.6万元到201万元不等。 本文的23位创业者里,有8人走过这条路,大多在2020年到2022年入职,在华为待了两年多到五年多。 外界谈论华为系,最常提到的就是这批年轻人。 彭志辉在华为待了两年多。 2022年12月,他在微博上宣布离职。 两个月后,智元在上海成立。 接下来的两年,智元拿得出手的主要是技术。

2024年底,它公开了一个名为AgiBot World的机器人数据集,里面有100多万条动作轨迹,覆盖217种任务; 2025年3月,它又发布了一个通用的具身基座模型。 这两年的收入规模却很小,2023年约30万元,2024年刚过6000万元。 2025年3月,工商信息显示,邓泰华接任了智元的法定代表人。 他的履历后来出现在科创板公司上纬新材的一份公告里。 他做过华为副总裁,先后执掌无线产品线和计算产品线。 前者卖基站,后者卖服务器,都是面对运营商和政企大客户、按批量交付的硬件生意。

从华为的产品线到一家成立两年的机器人公司,他没有从技术入手,而是坐到了经营者的位置上,后来出任董事长兼CEO。 这一年,智元的样子变了。 上纬新材公告了控股权转让,智元后来通过控股平台间接控股了这家科创板公司。 收入从数千万元涨到十亿元以上,Omdia统计的出货量超过5100台。 智东西今年7月报道称,智元量产的机器人已经突破1.5万台。 量产、出货和收入是三个不同的数字,它们一起说明智元已经从一家展示技术的公司,变成了一家真正在卖机器人的公司。 如今,两个人在这家公司里的角色定位已经很清楚了。

邓泰华是法定代表人、董事长兼总经理,瑞财经报道他拥有30.69%的表决权。 公布收入、谈盈利、推进上市的,也是他。 彭志辉的头衔是总裁兼CTO,工商登记为董事; 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是桑蓬(上海)科技合伙企业,持股28.07%,企查查显示彭志辉持有这家合伙企业13.79%的份额。 智东西的报道还提到,智元的COO邱恒同样是华为老兵。 一位年轻的技术创始人和一位带过大型硬件业务的前华为高管,一个管技术和产品,一个掌管公司。 这种搭档在本文的样本里并不孤立,后文还会出现两次。

智元披露了收入和出货量,也公布了部分客户和订单。 但是,毛利、亏损水平和客户集中度,要等招股书公开后才能看清。 4月17日,智元机器人董事长邓泰华在合作伙伴大会上表示,公司不急于实现净利润转正,还需要持续投入研发。 智元2025年收入达到10.5亿元,计划2027年突破100亿元,2030年突破1000亿元。 智元的产业股东包括比亚迪、京东和腾讯。 在统计的18家公司里,智元是唯一公开年收入超过十亿元的公司。 它抢跑了一到三年,更早完成了“技术极客+管理老兵”的拼图。

门外的其他17家公司还没走到这一步,它们面临的,是另一道关卡。 从汽车到线束智元之外,把机器人送进客户产线的,是陈亦伦和丁文超的它石智航。 他们都来自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BU。 陈亦伦在清华读完本科和硕士,在密歇根大学读博,去过大疆,后来做到华为车BU的自动驾驶CTO,主导过华为第一代自动驾驶系统。 丁文超是华为首批“天才少年”,做智驾的端到端决策网络。 智驾要让一辆车在路上自己看路、自己判断、自己转方向盘,还要装进量产车里稳定运行。 两人在华为做的事情,就是采数据、训模型、上车验证,再采数据。

离开华为后,丁文超先去复旦大学任青年研究员。 2024年7月,上海它石智航技术有限公司成立。 不少报道把成立时间写成2025年2月,但工商登记的日期早了七个月。 他们挑中的第一个问题是汽车线束。 线束插头的间隙只有0.1至0.5毫米,工厂里一直靠工人手工插接。 丁文超在接受《解放日报》专访时算过一笔账:自动驾驶做到比较成熟,需要百万小时量级的数据,具身智能的难度至少高十倍,大约需要千万小时。 他们的办法是让工人戴上可穿戴设备,在干活时记录人手的动作、姿态和操作力度,再用采集的数据训练机器人。

丁文超说:“我一直把自己定位成一个解决问题的人。 ”离开华为后,他面对的问题从马路换到了工厂产线。 采集数据、训练模型、反复验证,仍然是解决问题的重要环节。 今年的AWE中国家电及消费电子博览会上,它石的A1机器人在一小时内完成了105次线束插接,创造了一项吉尼斯世界纪录。 6月26日,它石智航与汽车线束企业天海电子签署战略合作协议,计划在汽车线束产线上部署机器人,完成抓取、插接和检测等工序。 双方此前已进行了近半年的联合技术攻关,但合作协议没有披露采购金额,它石也未公开营业收入。

7月8日,天海电子公告称,双方合作尚未对公司主营业务构成实质性影响,短期内难以带来明显的业绩贡献。 不过,在本文统计的华为系创业公司中,它石是少数已经将机器人交付客户、投入工业现场作业的企业。 资本给这家公司的定价更高。 它石前后四轮融资累计约9.4亿美元,其中今年4月的Pre-A轮就有4.55亿美元。 工商登记里,陈亦伦是实际控制人,丁文超是董事,董事长是百度自动驾驶事业群的前负责人李震宇。 和智元一样,“天才少年”的名字更常出现在报道里,工商上的控制权则在更资深的管理者手里。

在本文统计的23位华为系创业者中,有5人来自车BU,创业方向全部指向具身智能。 喻杰创办的超维动力已经推出人形机器人KAIBot和灵巧手KAI Hand。 9月,公司宣布完成超过5亿元天使+轮系列融资,灵巧手和数据采集设备已经交付产业客户。 曾在华为参与智能驾驶系统研发的蔡佳,8月在杭州创办格物通智,研发融合视觉、触觉等多模态信息的机器人“大脑”,10月披露完成近亿元天使轮融资。 黄青虬则与同样有华为工作经历的高文礼共同创办墨奇智能,先在酒店、商务公寓等场景采集数据、测试机器人,长期目标是让机器人走进普通家庭。

瞄准工厂和仓库的,也不止车BU出来的人。 胡鲁辉曾在西雅图的微软和亚马逊总部工作十余年,在亚马逊参与过线下零售项目,之后担任华为美国研究院首席架构师兼CTO。 2024年,他在杭州创办智澄AI,办公室设在菜鸟智谷产业园,正对着菜鸟全球总部。 智澄AI的轮式人形机器人TR4已经在京东销售,主要面向物流仓储和工业制造等场景。 公司还推出了双足人形机器人TR5,并逐步迭代至TR6和面向工业场景的XR1。

今年8月,胡鲁辉接受《上海证券报》访谈时透露,公司累计签约近15亿元订单和合作,涉及智能制造、安防巡检、生化检测等领域。 不过,智澄AI尚未完整披露订单的实际交付数量和营业收入,签约规模与最终形成的销售收入仍需区分。 吴书林在华为做了15年,从一线工程师做到产品与业务负责人,后来去百度任智驾事业群副总裁。 他的正奇未来做“门到门”的移动任务机器人,首款产品QUORRA X5已经面世,天使轮的跟投方里有上汽、宁德时代和比亚迪的关联资本。

朱森华是华为云AI算法创新Lab的前主任,具脑磐石做类脑路线的机器人“大脑”,公司披露与创业板公司纽泰格签了三年不少于1000台的采购框架,还有一笔超2000万元的订单。 这些创业者在华为积累了技术研发、工程验证和企业业务经验,但造出机器人与卖出机器人是两回事。 工业客户愿意开放生产现场,给了创业公司验证技术的机会。 机器人能否持续稳定工作,能否降低生产成本,决定了客户是否愿意买单。 华为时期积累的手艺能帮他们找到切入点,接下来的生意,还得在客户的工厂里一步步做出来。

来源:虎嗅 · huxiu.com

00